第二十一章背水

有人在木柱下低声念，念到「稚老先避」时红了眼；有人把袖子挽得更高，去排搬石队的名；也有人沉默着，摸了摸自家孩子的头，把一条旧布条撕成两半，一半系在孩子手腕，一半留在自己臂上。

    昭璃从通告前走过，没有停。她从西段一路巡到北角，最後在修补过多次的缺口前站住。那里的石灰还新，乾得不匀，像尚未结痂的伤。

    少年兵端着箭筐迎上来，耳尖红红的：「将军，今天……今天也跟着您？」

    昭璃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抽走一把箭，淡声：「你跟着我，不是因为我，是为了你身後那群人。」

    少年怔怔点头。她拍了拍他的肩：「念一遍你昨晚背的。」

    少年紧张地吸了口气，竟小声道：「人……若无信，不立。」

    昭璃眼神一软：「声音再稳些。」

    他又念一遍，这回胸口像立住了。

    ——

    入夜时，城中忽起喧哗。南巷有黑影沿墙摸行，送箭队的童子被绊倒，一捆短矢散在石缝里。昭璃带了两名亲兵掠过，手一伸按住对方手腕，拽出袖中的火折：「抓到了。」

    那人是仓署的小吏，目光乱，嘴里反覆念：「出去……出去才有活路……」

    昭璃没有骂人，只看了他一眼，把火折捏灭，交给亲兵：「送军法营。路上别让他死。」

    亲兵应声。她抬头，远处女墙露出一个熟悉的影子——沈望正站在火光与夜色之间，看着这一切。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他没有言语，只把一物丢下城。

    是一截掐短的灯芯。

    昭璃接住，指腹一沉。这是她常用的尺寸，点得稳，不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