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吧台第二个位子

着，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头发用一支铅笔盘在头上，面前一盘番茄面吃了一半。

    「她又在赶稿？」

    「下礼拜一交。」周放说，「她每次截稿都坐那里，吃同一盘面。我说菜单上还有别的，她说别的会影响剧情。」

    厨房的门开了，范永年端着一个大铝锅出来，往员工吃饭的小桌走，锅里是炖牛肉和土豆。他经过吧台时看了陆惟安一眼。

    「吃了没有？」

    「还没。」

    「先吃饭。」范永年说完就走了。

    周放笑起来。「范师傅今天心情好，跟你讲了两句话。」

    简宁抬头看见陆惟安，向他招手。他端着杯子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她按掉桌上那支录音笔。

    「又录什麽？」

    「隔壁桌那对在吵架，女生说〝你连生气都要排时间〞，这句我要用。」她把电脑转了半圈，「你那边呢？听说老冯走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

    「这条街就是全世界。」简宁说，「你需要一个美术，三个礼拜内到位，九十万，还要懂你那些鱼市和隔断间。」

    「你有人？」

    简宁没有马上回答，用叉子把盘子里剩下的几块番茄拨到一起。「有一个。很贵，脾气不好，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

    「作品呢？」

    「去年港湾美术馆那个旧城展，入口那条走廊，你记得吗？」

    陆惟安记得。那条走廊很窄，两边墙上挂满从拆掉的老房子里拿出来的门牌、信箱和铁窗花，灯打得很低，走到底是一扇真正的旧木门，推开以後才是展厅。他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