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后一搏与最后一次

    联邦第一医疗中心，精神健康中心重症羁押区。

    熟悉的暖色调陈设，熟悉的弹性地面和墙壁，微光穿过未知材料构成的坚韧小窗洒落病房，传达着清晨已然到来的信息，科恩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夜未眠了。

    科恩本以为自己早就掌握了在精神紧绷的状态下强迫自己入睡的技巧，但事实却是，他失眠了，而且不是因为他自认为的兴奋，是因为恐惧。

    恐惧让自己的肾上腺素分泌，让自己感到兴奋，感到一切还有希望，可当深夜万籁俱寂之时，那份恐惧终究还是显露了它的本相。

    他曾在近乎十死无生的战场上厮杀，也曾为了传递情报在求生于危险的原始丛林，自那场灾变之后，还未成年的自己凭借一腔热血拿起武器，直到之后的十多年，无数的危机和不可量化的绝望都没能让他感到恐惧，只因他的心中已经只剩怒火。

    可当知道自己会被抹消掉过去的一切，徒留一具言听计从的躯壳时，他还是怕了。

    他不怕死，不怕任何的羞辱和折磨，甚至不怕自己的身体成为兽人泄欲的玩具，但他怕自己的思想不再属于自己，他真的害怕，在这个人类彻底失败的未来里，就连自己这个文明剩下的最后遗民，都遗忘掉人类文明曾经的样子，遗忘掉那场灾难面前，人类最后的勇气。

    当知道自己将面临何事，唯一的希望却仅是一个有可能值得相信的兽人的现在，他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在教室里开着小差的他幻想着自己成为昨晚看过的奇幻中打败魔王的勇者，直到老师枯燥的教书声和身旁同学悉悉索索的窃窃私语被剧烈的爆鸣声遮掩，警报声和尖叫声几乎要将耳膜刺破，狂风呼啸，枪炮轰鸣，兽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