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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灯的颜s

给小郭,小郭说外面路都封了,车开不进西岸,最快也要一个钟头。

    棚子里很快冷下来。她把保温壶拿过来,壶盖就是杯子,只有一个。她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递给他。他接过去,喝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後喝完,又倒了一杯递回来。

    他们关了手机电筒省电,在黑暗里坐着。雪打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很密,像有很多人在上面走路。

    「林家禾最後坐在码头边上,」她说,「你想的那个镜头,是什麽样子?」

    他想了一下。「天快亮,海是灰的,还没有颜色。他坐在一排缆桩中间,外卖箱放在脚边。镜头不动,一直等,等到第一班渔船回来,船上的灯一盏一盏关掉。他看着那些灯,片子就完了。」

    「韩啓元要你改?」

    「他想让林家禾打个电话回家。」

    「你没答应。」

    「没有。」

    她在黑暗里点了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说:「我看得见那个镜头。」

    後来她跟他讲外婆的缝纫机,是一九八几年买的,脚踏的,她十岁就会用。外婆眼睛不好以後,穿针都是她帮忙。外婆过世那天,机器上还夹着一件没缝完的衬衫,她到现在都没拆下来。

    他听完,很久没说话。然後他说:「见微。」

    她等着。

    「这场戏……」他停了一下,「这场戏我想等你这盏灯调好再拍,晚一个礼拜也没关系。」

    她知道他要说的不是这一句。她没有问,把杯